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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蒙古臨化公司:“民告官”勝訴的“死局”

  在今年的全國“兩會”上,最使廣大民營企業家歡欣鼓舞的“熱詞”是“優化營商投資環境”“新官要理舊賬”。近期,此間本社收到了內蒙古臨海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臨化公司)的投訴稱:臨化公司曾是全國500強化工企業,內蒙古100強民企,年上繳利稅1.5億元以上,安置1500多名職工就業,其高附加值的產品暢銷海內外。但在9年前,臨化公司被自治區安全生產監督管理局(現更名為應急管理廳)一紙“停產令”,使企業停產至今。

  2018年,該民企分別狀告烏拉特前旗國土資源局(一審勝訴)和內蒙古自治區應急管理廳(勝訴)。臨化公司的法人代表雷振軍興奮地說:“黨中央的政策越來越好,全國都在落實習總書記依法保護民企的精神,尤其是有司法保護,我們趕上了好時代,對維權充滿信心”。

  突如其來的停產令

  1992年,烏拉特前旗政府正式成立了集體性質的烏拉特前旗臨海化工廠。1998年,旗政府又將臨化改制為民營企業,全廠的252名工人的職工身份轉化為股東身份。經過改制以后,機制更加靈活,產品供不應求。


當初的臨化

  到2010年,臨化的總資產已經增至13億元,但就在臨化公司又投入了1億多元的新設備,準備再上新臺階時,自治區安全生產監督管理局(下稱自治區安監局),于2010年10月9日,突然下達了《關于對內蒙古臨海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重大安全隱患進行掛牌督辦的通知》:臨化公司與周邊居民區的衛生防護距離不符合《聚氯乙烯樹脂廠衛生防護距離標》要求,危及周邊居民生命財產安全,屬重大安全隱患。請立即責令企業停產整改,并加強監管,明確監管責任人,嚴防其在停產整改期間繼續生產,造成安全事故。

  當年是政府選的廠址

  此通知下達后,一些干部和工人們說:“我們臨化廠址是三級人民政府選的,現在讓我們停產,這不是亂作為嗎?”。那段日子,盡管法人代表、董事長雷振軍和班子成員日夜吃住在公司,苦口婆心地安撫工人,但一部分干部和工人還是接受不了這個停產通知,終于在停產令下達后的第11天,他們將某高速公路堵塞了幾個小時,而且還要去堵鐵路,事態非常嚴峻。最后在公安和武警的介入下,局面才得以控制。

  之后,臨化公司立即向自治區分管副主席趙雙連匯報了此事件的來龍去脈,趙副主席立即指示時任自治區安全監局局長張院忠成立調查組。經調查得知,臨化公司建廠前,企業周邊1000米之內沒有居民住宅,更無政府規劃的居民區。臨化公司建廠后,有社會一些閑散人員在企業周邊私搭亂建住宅等。顯而易見,這些住宅既不符合《城鄉規劃法》《土地法》和地方政府的《城市土地利用總體規劃》的規定,所以,調查組立即做了兩個決定:第一,由屬地烏拉特前旗政府限期二年內拆除違建;第二,臨化公司與違建之間的距離不夠,不是臨化公司的責任。

  故此,2011年2月16日,由巴彥淖爾市安全生產監督管理局轉達自治區安全生產監督管理局關于內蒙古臨化公司有關問題電話通知的函。

  此函是什么內容呢?雷振軍介紹說:“該函就是同意臨化復驗后恢復生產的指令,應該說是天大的喜訊,但新的麻煩又來了。”

  “民告官”勝訴

  原來,就在自治區安監局下達停產令的次日,工行烏拉特前旗支行和建行烏拉特前旗支行,就將臨公司賬面上的數千萬元流動資金全部劃走,并在2010年11月23日將臨化起訴到自治區高級人民法院,對臨化所有的賬戶進行了查封,并對該企業成套生產設備、生產廠房、土地進行了訴訟保全,將臨化列入黑名單,只收不貸。

  所以,盡管旗、市安監局按照自治區調查組的意見,在2011年2月17日,下發了同意臨化復驗的文件,但因為上述兩家銀行在5個月前就將臨化列入黑名單,該企業無論是自救或是對外合作都受到了限制,故而停產到現在。

  據了解,從2010年9月至今,1500多名職工徹底失業,失去了生活來源和社保、醫保等社會保障,就連臨化的7名班子成員的生活也難以為繼。因為他們為了企業的發展,在企業生產期間貸款時,曾給兩家銀行和小額貸款公司做過擔保,到期不能償還,自家的房子、銀行卡全部被查封和凍結,如今個人也都上了黑名單。特別是,臨化公司收了下游用戶的一些預付款,企業突然被停產,無法再供貨,所以,一些討債人上門打罵、威脅、羞辱,使他們苦不堪言。


當年的先進的設備已經報廢

  2019年4月13日下午,記者在該企業采訪時,所見到的各種大型設備都是銹跡斑斑,辦公室、廠區玻璃被砸,各種電纜、配電室的一些銅部件丟失一空,廠區雜草叢生,一片荒涼景象,但依稀可見一些“抓住機遇、大干快上”“環保是日月、安全是藍天”等巨幅標語,雖說已經風吹雨蝕,當年的輝煌和沖天干勁依然可現。

  雷振軍董事長和工會任主席如數家珍地對記者介紹“這個熱電鍋爐花了一個億,正在調試階段,就被停產了,唉!那個是韓國進口的設備,這個全自動包裝機是哈工大研制的……”但他們還是很樂觀地告訴記者,“我們民企趕上了好時候,這次起訴政府的有關部門,就判的很公平,使我們看到了希望。原來,在2018年兩次起訴政府部門。”

  2018年11月23日,烏拉特前旗人民法院公開審理了臨化公司訴烏拉特前旗國土資源局應該公布其在臨化外圍的土地信息一案。

  臨化公司要求被告將1996年至2010年間的白彥花鎮查干哈達嘎查村的五業場地段土地利用總體規劃信息公開。

  判決結果是,烏拉特前旗法院支持了臨化公司的訴求。一審法院判決有兩項:一、被告烏拉特前旗國土資源局在收到原告內蒙古臨化公司的信息公開申請后,未在規定的期限內給予答復,行政違法;

  二、被告烏拉特前旗國土資源局于本判決生效之日15個工作日內對原告臨化政府信息公開申請作出答復。

  現在,被告上訴到巴彥淖爾市中級人民法院。

  無獨有偶,在2018年8月16日,原告臨化公司就起訴了被告自治區安全生產監督管理局(現應急管理廳)一案,也是公開開庭。

  原告要求被告對2010年下發的333號文件(停產令),提供“前置調查、立案資料”等信息公開。

  這年的11月29日,呼和浩特市賽罕區人民法院下達判決:被告內蒙古自治區安監局自本判決書生效之日起的15日內,對原告內蒙古臨海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政府信息公開重新進行答復。被告在法定期限內對原告答復說:“我們沒有前置調查、立案資料。”

  判決書下達后被告,也沒有上訴,此判決現在為終審生效判決,臨化公司勝訴。

  2019年2月15日,作為原告的臨化公司再次狀告自治區應急管理廳(原安監局),請求法院撤銷2010年下發的333號文件(停產令)。

  4月9日,呼和浩特市中級人民法院通知原告,此案已經正式立案。


停產九年的臨化已是斷壁殘垣、銹跡斑斑

  “損失已經造成了,再要求撤銷當年的停產通知,還有實際意義嗎?”對于外界的疑問,雷董事長激動地說“這意義太大了,如果人民法院依法撤銷了自治區安全生產監督管理局的停產通知,就說明自治區安監局責令臨化停產是錯誤的。所以,我要用事實教育廣大職工要相信法律是公正的,公正可能會遲到,但不會缺席。”


臨化廠外的養牛場有增無減

  雷董事長告訴記者,“對于部分來自外地的游民的在臨化公司周邊私搭亂建住宅等問題,我們企業一開始發現了,就通過口頭、書面、打電話等方式向政府報告,政府部門的領導也到過現場,但還是不了了之”。

  政府也在曾想解決問題

  2019年4月13日下午,記者在臨化公司廠區外的違建現場發現,仍然有兩臺挖掘機在作業,記者探訪了幾戶養殖戶,有的養雞,有的養羊,更多的是養奶牛,飼料、草垛隨處可見,牲畜與游民混居問題非常嚴重。

  那么國土局該不該負責管理這些違法建設呢?

  4月15日上午,記者帶著這個問題來到了烏拉特特旗宣傳部,該部副部長兼任辦公室主任趙海軍接待了記者后,撥通了烏拉特前旗國土資源局局長的電話,但該局長說讓找規劃局的王青梅副局長。

  于是,記者找到了規劃局的王青梅副局長后,要求查看1996至2010年的規劃圖,希望通過規劃圖來了解臨化外游民的建房、養殖的合法性。她告訴記者,規劃局是2008年成立的,以前的規劃沒有,但記者要了解2008年以后規劃圖、航拍圖,她親手一一打印,并認真劃線標注。她講到五業場時說,這個地方(臨化以北的五業場及周邊土地)是臨化公司擴建用地。

  王青梅還告訴記者,為了解決燃眉之急,規劃局在很早以前批過一兩戶危房的臨時建筑,這樣的臨時建筑一般是2年。而且要求在原址建設。政府與其簽協議,如果政府征用臨建地,不能多要拆遷補償費,補償標準就按照臨建標準。

  偏巧,正在在采訪中,烏拉特前旗規劃劉局長走了進來,劉局長說,“規劃局批的,都是建設項目用地,一些養殖項目,屬于農業項目,走土地備案程序,不走規劃審批”。

  在烏拉特前旗采訪中,記者也了解到,臨化公司廠區外的地塊屬于白彥花鎮嘎查(蒙語,行政村,記者注)。曾經,旗里委托鄉鎮把宅基地的權力下放給該村,但由于該村把關不嚴,一些外來戶給嘎查交了點兒費用,村里就給批地建房。旗里發現不規范以后,就收回了此權力。

  規劃局王副局長告訴記者,其實,旗里也很想解決臨化公司的問題,曾經引進開發商,把五業場、臨化公司整體開發,也測量設計,花了一些前期費用,但還是由于市場的原因而停止了。

  那么,臨化公司的問題何時才能得到解決呢?解決臨化問題需要的就是“新官理舊賬”,貴在落實,建設法治政府的核心就是建設責任政府———“誰過錯,誰擔責;誰損害,誰賠償。”

  記者對此事件將繼續關注。(文/《法律與生活》記者報道)

(責任編輯:亦小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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